一进门就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

 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果然一进家,就有一个穿着考究的年轻人坐在她家,一进门就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。她也看了他两眼,心里面却也在想:这个人看上去还算顺眼。她也就坐了下来,随手就剥起了瓜子。

  “介绍一下,这是张同志,专管中国人与日本人通婚的事,他是来专门看你的,你婶子是有文化的人,是她联系上他的,没有想到这件事还真有些眉目了。”她妈说道,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,“他说有一个日本人想与你联系,听张同志说。”

  她这才想到她婶子前段时间就在忙这个,她也没有当一回事,因为她觉得这种事有些异想天开。

  这位“张同志”实际上是出国留学、移民的中介公司职员,他说:“有一位通情达理的日本人,愿意资助一位中国女学生去日本留学,但是条件是他能与这位学生能产生感情、能结婚。”

  她有些糊涂了,结婚就结婚,还留什么学?她后来才得知,这位日本人对中介介绍的几个中国女人都不满意,因为大抵是文化层次低或者是农村人,于是中介才想到这个办法。

  这位“张同志”把情况介绍完,随后说给她家三天的考虑时间,之后就走了,一副皇帝的公子不愁娶的样子。实际上,他已经看出来,不仅是她妈妈求之不得,就连她都心动了。

  她妈妈送走“张同志”后拉着她的手坐下来,“这多好,不仅可以嫁到日本,还可以读书,成为大学生。就是你哪一天后悔了,离了婚,也可以回国干挣钱的事了,也不会到处飘荡。这件事我知道好几天了,我觉得你应该嫁过去。”

  但她母亲为这件事还是考虑了好几天,是因为这位日本人已经五十岁了,住在日本郊区,但家里很富有,有小楼、有车。其实只要不是太穷,一般的日本人都有这些。

  她刚刚激动起来的心,一下凉了许多,她怎么也无法想象与一个半老头子睡在一起。

  他老爸回来之后,更是大发脾气,说:“嫁给小日本,还是一位老头,你让我这老脸放哪里?小日本在中国烧杀抢掠,强奸妇女还不够,这下日本人打不过来了,可我要把女儿送过去。”

  “那你养她一辈子?你给她找一个好女婿,你让她去留学吧。”

  她老爸转而对她一阵痛骂,骂她没有出息,读书也不好好读,工作也不安心。他骂她不是第一次了。她爸爸说只有她才会想到走这一条路,他死都不同意。

  然而这只能让她尽快地下决心,同意与这位日本人的婚姻。她主动去联系“张同志”了,后来的事是顺利的。

  经过他们两个月的沟通,日本老头花冈给她做了留学及相关的担保,她办好了签证,就准备飞日本了。她爸爸在最后一刻才知道这件事的,差点气晕过去。她坐上去日本的飞机时,他还住在医院里,也是她用日本人给的钱交的住院费。

  一到日本,这位日本人欢天喜地的,按照她的话说,就像天天过年一样,他不让她做一点家务,让七十几岁的公婆都看不惯。然而,“晚一天结婚、晚一天过大年他都不愿意”。

  但他却不提送她进城上学的事。于是,她也闷着,装傻,其实是因为她一句日语都不懂,让他“迟迟不能过大年”。就是花冈把她骗到区役所,也因手续各方面不全和她的搪塞,办理不了结婚手续。

  那一两个月,花冈下田去干活也只三两小时就回来,农活儿耽搁了,有的农机也瘫了。

  然而花冈慢慢发现,隔着上百米远的村上的年轻人,有的爱到他家外面的路上溜达了,结了婚的大儿子偶尔回来一次,也给他增添了许多压力。

  他老娘也经常指点着他们俩,似乎催促他们结婚,刘菲云仍然装不懂,花冈皱着老脸看着刘菲云,让她一个人在那里比划着嘀咕。刘菲云猜测老太婆一定是不同意她去读书,嫁都要嫁了,读书是什么意思?因为花冈不可能不告诉老太婆,他是怎样把她“骗”过来的。

  有一次,花冈把她引到了山上,在他老娘看不到的地方,准备向她“下黑手”。可他头发都被抓下来一把,她还准备去掏他的眼珠子吓他,花冈也只好罢了,与她在山上“悠闲散步”。

  这样僵持了几个月,他老娘已经不耐烦了,有要赶她出去之势。只不过刘菲云也不是“吃素菜”长大的,她也可以与老太婆用相互不懂的语言对吼。

  之后,花冈不得不让步了,答应一边结婚,一边送她去读书,还给她存了五年的学费,并上了各种保险。这下,她才让他过了“大年”。

  于是,她到岐阜一所公立大学的一个日本语班学习去了,准备第二年考大学。花冈不可能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,给她租了房子,自己也经常到城里来住,一是监督她,二是“过大年”。其实,她也希望他不时来上一趟,最好是在她手头上的钱快用完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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